晚上,正在电脑前忙碌,阿亮的电话来了。问我:“有空吗?快拿钱来救我。”
我笑了。这小子,又在哪里玩得不着边呢?我知道,他是想让我过去玩。也顺便帮我介绍几位领导。
他也知道,我一见领导就头疼,最头疼的是不得不喝的酒。
匆忙换掉睡衣,打上出租车,赶了过去。街上的灯光如昼冲淡了刚才在家的宁静。是灯光容易给人错觉,还是夜晚会让思维迷幻?在夜晚,总能看到一些迷失的灵魂在街角暧昧。 KTV里,敬酒,喝酒。有些晕了。阿亮接过酒杯,帮我一饮而尽。昏暗中,他拥着我跳舞,我们的脸隔得很近,闻得到他强烈的酒味,醉意涌了上来。一个人在这城里流浪,在一次会议中偶然碰见了阿亮,同年级的同学。他还记得我,我却不认识他。读书时,对男同学统统迟钝。所以,对虽然认为同学但却不知道名字的他,我报以淡淡的一笑。
不久,同事打电话来说,快过来吃饭,你老同学在这里等你。谁呢,我心里想。于是,从同事那里,我知道了他叫阿亮。斛觥交错间,我趁他不注意,静静凝望着他。有种亲切感,不只因为是同学。
我们偶尔会在QQ上聊天。淡淡的问候,平平的诉说。对异性朋友,我都保持着远远的距离。只要有人要表现出稍微的好感,我就逃得远远的。受过伤的女人,对感情早有了预先的设防。
直到有一天,我因为工作不顺,在外喝了点酒,微醉得有些迷乱。回到空荡荡的出租屋,我打开了QQ。上线时遇到他,忍不住告诉他,我这个“五没”女人(没社会关系、没钱、没地位、没姿色、没家)所渴望的不过是小女人生活。他说他佩服我的勇气。我知道他指的勇气是什么。勇气?我笑了,流着泪。他不知道离婚对大多数女人来说都是多么无奈的选择,我从来不想成为那样的勇士。一个人的生活,更不会是他想象中的浪漫。
第二天醒来,还是想起了昨晚说过的话。对昨晚的失态后悔得很,我怎么能够对他说出我的无助?给了他短信,说昨晚酒后胡言乱语了,不要介意,也不要相信。心里头也真的希望他不会因为这个而看我的目光有些异样。
后来又因为工作上的事求他帮了一次忙。他一口答应了,并且很快就帮我搞定了。心中也只仅限于感激。他也好几次在晚上打电话约我出去吃饭,我都婉谢了。我没有晚上单独和异性朋友出去的习惯。不管有没有什么,会不会发生什么,我不想让自己在孤独的夜晚面对诱惑。人性中总有脆弱的地方,对离婚女人来说,最大的软肋也许就是晚上的空虚和寂寞。我不想让这样的寂寞左右了自己的感情。那样的诱惑,我本能的拒绝。我怕到了某些特定的环境,我会迷失了自己的灵魂,更怕迷失过后,那份总要到来的伤痛。
我说,你不要晚上请我,晚上说的话我不会听。
那我明天一早醒来就请你,好不好?他在电话那头嬉皮笑脸。我也笑了。
你也不要在酒后请我,酒后说的话我也不会听。我补充说。
呵呵,那我以后在白天滴酒未沾的时候请你。他说。我放心地笑了。我知道,白天我们都太忙,不可能有时间在一起。
有个晚上,阿亮的电话仍来了。说要介绍几位我工作上的领导给我认识,对我以后有帮助。这样的好意总不能拒绝了吧。我去了。他已经醉得有些踉跄。但他说,他是清醒的,他真的想帮我,没有其它意思。我用酒杯轻碰他的酒杯,轻声说,知道,非常感谢。在这个陌生的城市,他的关怀,渐渐濡湿了我的内心。虽然我从不企求平步青云,也从不奢望大富大贵。
也许他觉得再以领导的名义来请我不好开口,也许他是真的身上没钱了,这才打电话给我。我不想去猜测。我喜欢简单,所以我宁愿相信他说的是什么就是什么。再一次握住他的手和他跳舞,感觉有点点的异样。
走时,他的同事都跑得挺快,自己开车走了,把我们留在了后面。我们上了出租车,他说,我送你吧。
的确太晚了。我回去的那个地方没有路灯,我有些怕。我答应了。
下车后,我发现阿亮走路已有些不稳了,下梯子时,我怕他摔跤,拉住了他的手。他手心的温暖传了过来,一份温情开始在我酒后的心里流动。我心里有些慌乱,难道今晚我逃不过那样的诱惑?我警告自己,不能迷失,不要迷陷。
到了楼下,我站定,说,请回吧。很安全了。
他说,请我上去坐坐吧,我喝杯水就走。想喝水了。老同学,这点面子都不给?
真没办法。我说,那走吧。
在夜晚接受一个男人要到家里坐坐,这样的的做法太大胆。一个人的生活过了那么久,我高估了自己的坚守能力。
回家后,倒了水给他喝。他说看看我的电脑。我给他打开。过了一会,我提醒他,你该走了。
他不走,说你去洗澡吧,一会我就走。身上确实很脏了。这个夏天,热得人不安。我洗完澡出来,看到他躺在我床上,睡着了。
我叫他:“喂,你该走了。”他没动。再推推他,仍没反应。我叹口气,坐到电脑前,放起了那首葫芦丝《有多少爱可以重来》。多少的爱,都已离我而去,不管我是如何的深情。没人能阻止爱,也没人能阻止不爱。“如果那两个字没有颤抖,我不会,发现我难受。怎么说出口,也不过是分手。如果对于明天没有要求,牵牵手就像旅游,成千上万个门口,总有一个人要走”。两个字,断绝了我所有的痴狂想念,从此开始了我一个人不停的漂流。
感伤是那么深的涌上心头。我做不了想象中的那样坚强。但我从不接受那一夜的安慰。
再推推他,决意要送他走。他也睁开了眼睛,说,走了。你安全到家了,我就放心了。
为他打开门,我们的手碰到了一起。他望着我,我知道他心中的渴望。但我知道我不能。我迟疑了一下,轻轻在他脸上挨了挨。他反手把门关上,用力抱紧我,低声说:“我不想走,让我留下来吧。”
我挣不脱,他把我抱了起来,放到了床上。我说,我不喜欢这样的生活方式。你走吧。
他无奈,放开我。说,那我们说会话吧。你不是说要听我的故事吗?
我说以后听吧,我说过晚上说的话我不想听。他起身,说,让我再抱一下吧。我无语,任他拥在怀里。他低下头,轻吻上我的唇。我极力躲开。但他仍捉住我的唇,在这个都市的夏夜,我一点一点的融化在了他的温柔里。
一切和脑子里的预设是相同的。是我自己,在一步步的打开自己预留的结,放任自己走进预设的场景。看来,那份伤痛是避免不了的了。
他告诉我他在家庭生活中的痛苦和烦恼。我只静静的听着。没有问他将来。我知道,这是夜晚,这是酒后。你说在夜晚的话,说在酒后的话,我不会听,不会相信。因为,听了,以后会有更深的痛。
还因为,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我们,早已在对的时间里错过。
我们的一生总在错过。错过机遇,错过爱情,错过幸福,却总错不过伤痛和苦难。
今夜,请将我遗忘。只是,明天,我要如何才能学着忘记夜晚说过的呢喃说过的话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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