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元钱还不够手续费，就没给你打到卡上

2005年9月14日，周菲和本报记者谈起“4元月薪”的事情自己都觉得搞笑。“是400元还是4元啊？我没听错吧？”当时接到只有“4元月薪”的电话时，周菲对着给他打电话的北海黑珍珠化妆品有限公司负责人事的行政主管黄先生问了不止一次。但对方的回答，让她的期望被彻底打破了。黄先生沉稳地告诉她：“没错，经过我们这边的核算，你的工资扣除借支之后的余额是4元人民币，也许财务觉得还不够汇款手续费，就没给你打到卡上。”

“当初承诺的试用期都是1200元月薪，还别说我是转正了的，再怎么扣也不会少于400元吧！” 周菲欲哭无泪。不过，面对本报记者的采访周菲已经感到很庆幸，自己于2005年7月25日已经离开了这公司，这至少为她避免了“负月薪”情况的出现。

“具体是怎么扣到只剩4元钱的？你问过公司吗？”记者问周菲。

“问了啊，反正就是扣掉了给公司借的差旅费、考勤费这些，其他我就不清楚了。”周菲一脸茫然。不过，4元钱的工资还是让她很伤心，辞职两个月后，现在周菲依然没有找工作，“因为很多美好的梦都破了。” 周菲说。

2005年7月毕业于北京的一所不错的大学，毕业前回到家乡上海，和许多同学一样经历了找工作的风风雨雨，在没有任何背景和关系可以依靠的情况下，也算是过五关斩六将吧……

我满心欢喜，一份好工作得来竟全不费工夫

的确，当初到北海黑珍珠化妆品有限公司重庆营销公司（以下简称“黑珍珠重庆公司”）应聘时周菲是怀揣了巨大的梦想的。2005年6月份，重庆大学人文艺术学院广告装潢专业毕业生周菲，没有想到这么容易就接到了黑珍珠重庆公司的面试通知。“我很早就听说过黑珍珠公司，那是一家比较有名的化妆品企业。我为这次面试准备得很充分，实际上当时的气氛也很融洽。面试我的公司市场部甘经理对我的经验和能力都很满意，最后甚至还和我聊起了重庆的小吃和周末的活动。”周菲回忆起面试的过程，依然非常激动，“总之，那是我大学毕业后最愉快的一次面试。谈到最后，甘经理告诉我，你的试用期工资是1200元加提成，试用期为3个月，表现得好可以提前转正。”周菲告诉记者，“这个结果让我很满意。不过唯一的遗憾是：他告诉我，“试用期是不签合同的，必须要转正以后再签。我满心欢喜，一份好工作得来竟全不费工夫。”没有培训，没有合同，直接上班。经过这次“愉快”的面试，周菲顺利进入黑珍珠重庆公司，成为市场部的平面设计员。

3个月的试用期，我居然只用两周时间就搞定了

工作上的一切比周菲想象的更顺利。“第一天上班就让我很惬意，公司的环境还不错，私底下同事也很谈得来。再加上面试时甘经理给我的承诺，让我对这份工作充满期待。”周菲回忆，“我很快就进入了状态，和单位同事打成一团。”不仅如此，周菲的好运气似乎还在继续。2005年7月23日，公司人事负责人把周菲叫到了自己办公室。“周菲，你这段时间表现不错，我决定让你提前转正，以后好好干！”周菲那个高兴啊！“尽管对工作尽心尽力，但还是没想到3个月的试用期，我居然只用两周时间就搞定了。当时觉得老板那个好啊，不好好干可真对不起他，对不起公司了！”

转正了，就应该像当初承诺那样，签就业合同了。但是这样重要的事情，周菲被欣喜冲昏了头脑：“什么合同，什么福利，我早就忘得一干二净了。这次谈话后，周菲开始期待着甘经理在面试时给她承诺的1500元月薪加提成，她更加努力的工作，希望得到领导的肯定。

“1200元变成600元，而且公司还很有理。”

然而事情并不像她想象的那样，7月初，那一次从重庆到海口的出差打破了她的愿望。“公司营销部万经理告诉我，总公司要参加大连美博会，时间很紧，我又在重庆，和老总沟通不方便，所以需要我尽快到北海总公司去协助工作。”硬座火车票很快送到了周菲手中，同事还给了她200元差旅费，说是叫她上车后补卧铺。“奇怪的是，公司让我写个借条，交通费加差旅费共500元钱。”周菲至今都很疑惑，“当时我已经进公司一个月，为什么出差的费用还得写借条呢！”周菲没有多想，回家打点好行李，坐7月6日的火车到了广西北海市。立即投入紧张的工作，开始资料的购买、稿子的设计……周菲几乎每天都熬夜到12点。“努力工作，干出成绩”，在这样的信念支持下，周菲早出晚归。就在带过去的钱快要“弹尽粮绝”的时候，终于迎来了发薪的那一天。

“6月份竟然只有600元！”周菲说，看到银行卡中的工资数目后她第一个反应是重庆那边搞错了。明明说好了的试用期1200元月薪加提成怎么打了个对折，况且自己7月23日就已经转正。她立马给重庆营销公司打了电话，电话那头，人事负责人慢条斯理地告诉她，“员工的工资是分级拿的，一共是5级，你现在拿的是4级工资，只能给总工资的一定比率。”经理关心地问她，“怎么面试时没有告诉你吗？”

“我当时头都大了，1200元变成了600元，而且公司还很有理。” 2005年7月25日，忍无可忍的周菲离开了公司。此后她一直在等待公司给她7月份的薪水，她觉得在北海辛苦的这一个月老板是看在眼里的，应该不会亏待她。没有想到，再三催促之下，等来的是出公差花自己的钱和“4元月薪”这个让她哭笑不得的事实。

公司从未对工资的扣减给过明确的说法

“黑珍珠”公司是否存在隐瞒实际工资、恶意扣减员工资的情况？关于“4元月薪”的计算是否合情合理？2005年9月14日，记者采访了北海黑珍珠化妆品有限公司北海总部行政主管黄先生。对于“4元工资”，黄先生表示：“绝对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公司有完善的薪酬管理制度。”对于员工对公司无端扣减工资表示不满，黄先生告诉记者，“可能有这样的情况，但这是因为他们的个人原因。” 就在“黑珍珠”公司对周菲所叙述的经历矢口否认时，记者通过相关渠道，联系上几位近期离开黑珍珠重庆公司的员工。她们的遭遇同样非常奇怪。苏玲是7月底离开黑珍珠重庆公司的。她今年4月底通过应聘进入“黑珍珠”公司，在销售职位上做了3个月。也就是在这3个月时间里，让她见识到了公司奇怪的“工资扣减”制度。

“应聘时承诺试用期工资1000元，转正后1300元。”苏玲在电话中气愤地告诉记者，“实际上我能拿到多少呢？在公司的3个月时间，第一个月试用期拿了600多元，后两个月拿到手的是每月800元。”“我也很奇怪啊，去找销售总监，他告诉我这个事情应该问财务。找到财务，他直接让我去找领导。”苏玲说，“问了无数次，答案只有一个：‘这是公司的内部规定。’”其他几位离职员工的遭遇都与苏玲大同小异，他们对公司无故扣减工资颇有看法。采访中，几位员工不约而同地向记者强调，“黑珍珠重庆公司的管理极其混乱，他们从未对工资的扣减给一个明确的说法。”无奈之下，这几位员工做出了一个同样的选择：辞职。（出于可以理解的原因，本文中部分当事人姓名为化名。）

当忽悠遭遇沉默

不在沉默中被忽悠，就在忽悠中保持沉默。面对应聘时公司对待遇的隐瞒，周菲、苏玲和他们的同事选择了沉默。她们的原因是：不好意思问；怕领导烦或“太麻烦”。被别人忽悠时，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这个特点用“稀里糊涂”来形容似乎有点过，但对于自己应得“利益”的莫不关心让这些初出茅庐的毕业生们被玩得团团转。这点在周菲身上表现得尤为突出。采访中，周菲似乎要经过艰难的回忆才能将仅仅两个月前的经历记忆起来，甚至某些与她利益密切相关的细节她几乎都已经忘光了。

更有意思的是，对于“4元月薪”，周菲反应很激动，但对“4元”的来历似乎漠不关心。在记者采访“黑珍珠”当天下午，周菲打来电话告诉记者，她收到了公司打过来的200多元工资。同样，她对这200元的数目同样摸不着头脑。而实际上像周菲一样“难得糊涂”的毕业生在各个单位不在少数。对企业而言，经营成本的降低拿员工利益冒险显然不是明智的决策。但为什么依然有无数公司在坚持玩着忽悠别人的把戏呢？显然，很多时候，被忽悠的对象配合得让他们极其满意。当沉默遭遇忽悠，不忽悠你忽悠谁？